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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贯嗓子发紧:「就是牠?」

        「我说了不算。」阮苓把两样各自包好,「肉眼只能说像,说不得是。像,就先当它有嫌疑;是不是,得有能验的人、能验的法子才算数。眼下没有,那就把像记下来,把东西封起来,一样一样对。」

        秦驼蹲在那摊草前,半天,低低说了一句:「断肠藤。」

        阮苓看他。老人的声音哑:「山北的叫法。牲口不吃牠,闻着就绕。前年冬上,山北有家人饿极了,把这藤斩碎了掺进羊草——羊也饿极了,吃了,倒了四只,肚子胀得跟鼓一样。」他顿了顿,「这东西,不长在咱塬上。长在山北的沟里。」

        「所以牠自己,混不进咱的草垛。」阮苓说。

        谁也没接话。风卷着草屑打旋。这话往下说一步,就是「有人放的」;再往下一步,就是「谁放的」。她把後头那两步都按住了——嘴上不说,心里却记得分明:秦驼认得这藤,是乡下人的眼力,不是验出来的;羊的事是他听来的,更作不得铁证。这些都只是「像」字後头多添的嫌疑,添得再多,堆不成定论。

        她只下令:接着拆。见一段,记一段的层位。

        一下午,整座大垛见了底;趁着天光,另两座小垛也翻了一遍。藤段拢共拣出十七段,尽数木筷夹的,全出自腊月批这座大垛,散在垛心几层;上月新到那座小垛,乾净;前年陈草那座——本就垫厩用、不入槽——也乾净。十七段,散得很匀,东一捆、西一捆,不是哪一处塞了一把,倒像——混在捆里,跟着草一道进的垛。

        「腊月那批,是谁家的草?」她问。

        「积丰行的。」石贯说,「镇上就这一家大行,驿里年年吃他家的草。欠的那六十两——就是欠他家的。」

        「上月那小批呢?」

        「也是积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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