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三个小时!」老陈的脾气上来了,「我总不能乾坐在这里等他吧?」
「那你应该先做别的地方,把天花板留着。」
「我做了二十几年木作,还要你教我?」
沈若蓝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老陈不是真的在跟她吵架,是在跟这个越来越难配合的行业吵架。工班缺人,每个师傅手上都有好几个工地,时间撞期是家常便饭。老陈已经算脾气好的了——有些师傅脾气更差,一言不合就摔工具走人。
「老陈,」沈若蓝放柔语气,「骨架做都做了,我们看看能不能从侧面开孔让管线穿过去。」
老陈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拿起电钻开始开孔。
问题解决了。但沈若蓝知道,这只是一天里无数个小冲突中的一个。
下午,她坐在工地门口的台阶上吃便当,老陈走过来,递了一根烟。
沈若蓝不抽烟,但她接过来,夹在手指间,没点。
「沈姐,」老陈站在她旁边,望着街上的车流,「你说这行还能做几年?」
「怎麽了?」
「我带过的学徒,没一个撑过两年的。年轻人嫌累、嫌脏、嫌钱少。再过几年,我退休了,谁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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