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先生，」他说，「秋天以前，我们有多少时间？」
屋里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不够，」北里说，「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临走时，北里把裕仁送到门口。老人停下脚步，望着天边那一线被云遮住的阳光，声音忽然放得很轻：
「殿下，老臣年轻时在德国，钱不够，回不来。是皇室的内帑金，替老臣续了留学的期限。今天，皇室的人，又走进了老臣的门。」
他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向裕仁，深深地鞠了一躬。
三、七月八日?达摩
高桥是清收到浜尾新的口信时，正在大藏省的办公室里，对着一叠预算书发愁。
八八舰队的预算，像一座越堆越高的山。他把笔放下，揉了揉眼睛，又把口信读了一遍：皇太子殿下想请教，若有一群学者发现了一样可以救许多人的东西，该怎麽保护它，怎麽让它的好处留在国内，而不是被外国商人拿走。
他把这张纸折好，放进怀里，嘴角慢慢浮出一个笑。
他六十四岁，圆脸，浓眉，肚子微微凸起，说话声音洪亮，总带着一点江户人的爽快。报纸上有人叫他「达摩」，他自己倒不在乎。他十三岁时，在美国被人诓骗，卖身为奴，吃了不少苦；後来回国，做过教师，做过官，辞官去南美挖银矿，赔得精光；再回来，进了日银，一路爬上总裁，转身又成了大藏大臣。他一辈子，最懂的，就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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