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着后槽牙往下答,声音稳得连我自己都佩服,就是每答一句,他指头动一下,答到第三句,两根指头,往里送。我的答案全对,语气全稳,只有尾音在抖——他全听得见,红笔批得更快了,像故意逗我。

        答完第四题,他抽出手指,把我裙子放下来,说:第五题,笔答。坐回去。

        我坐回去,腿软得椅子响了一声。他瞅了我一眼,说:答题的时候不要分心。

        我瞪他。他低头批卷子,嘴角那点弧度又出现了。批到一半他忽然说:小满同学,你第四题全对,心跳这么乱,卷子没写错,人写错了。

        我问人怎么写错了。

        他头也不抬:"答案都对,声音不对。声音归我批。此题批语:夹得太紧,扣分。"

        我抓起卷子就想走,他按住:"第五题。做完再走。今天这卷子,是期中考的原卷——我出的。"

        我僵在原地。他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平静:"全校的期中考卷,我参与出题。你的数学卷,第三题到第七题,我出的。你今天怎么答的,我全记在册子上。考场上,我坐在监考席,走到你桌边,会想起今天。"

        我站在办公桌前,脸烧得说不出话。过了半天,我说了句:会长,你这个人,把整个数学组当什么了。

        他把最后一题批完,红笔搁下,说:当条例。卷子归全校,声音归我。出去吧,明天考场见——坐第三排靠窗,监考席第一排正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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