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从食材口味开始,进行得很轻松,这有些出乎黑尔的预料。他们不需要相互试探就找到了可以聊的话题。
没有人谈及私事或工作。他们聊起酒,年轻人了解酒的名字和风味,像是受过专门训练,以便在讲究这些的场合里不露出破绽。但黑尔发现,尽管他懂很多,却不像实际喝过或曾经投入过热情。
窗外正好能看见一座桥,于是话题转到桥梁和载荷与张力上。黑尔的认识来自人体自身的支撑和悬吊结构,年轻人则说他的知识来自工作,没有进一步解释。
谈到音乐时,年轻人的知识里出现了形状整齐的空缺,仿佛某种机构式教育留下的痕迹:几个世纪的发展史被高度概括,对不同流派却没有明显偏好。对作曲家了解得十分完整,但对知名乐团却知之甚少。黑尔默默收集这些空缺,这些并没有让他觉得无聊。
晚餐结束后,他们来到一间仅供会员使用的房间,里面有酒吧和台球桌。黑尔提议打一局,年轻人笑着说自己只打过两次。
黑尔击球的姿势正确而优美,角度犀利,得分迅速。年轻人动作并不娴熟,每次出杆前会反复抬眼调整角度。
随着游戏的深入,黑尔开始留意他每一杆之前的思考。他会看着球台考虑很久,然后打出一杆出乎意料的球:有时将母球留在一个极其难以处理的位置。黑尔有一次笑出了声,他已经想不起上一次在台球桌旁感到为难是什么时候。
看得出来,他对这张桌子并不熟悉,但对几何和力学却得心应手。
前三局黑尔赢得很轻松。到第四局,他故意放过了一颗本来能打进洞的球,想看看年轻人会如何利用这个机会。年轻人连续拿下三颗,出杆也越来越快。随后黑尔在一颗沿库边的薄球上失手了,年轻人不紧不慢地拿下了这一句。
他赢球后放下球杆,没有对获胜作任何评论。黑尔一边夸奖,一边拿起巧粉擦了擦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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