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让我今天一个人站董事会。」她的声音低下去,尾音却像带着细刺。
「因为你早晚要自己拆。」他低道。
她没接话。他只隔着门板,慢慢抬起手,像要碰她的下颔。她在最後一刻偏开脸,没让他碰到。她也不想再躲了。她只觉得额角那根筋一下一下跳,像有谁在里头连夜敲门。那些影本、撕角、重复列报的编号全在脑中翻飞,而门外这男人,竟从头到尾都像一堵沉默的墙,她知道墙後有东西,却推不开。
「傅向北,你从头到尾都在算我。」她忽然说,嗓子发紧,像这一句已从上一章存到了这一夜。
他没驳。他只是极慢地收回手,插回裤袋。那扇坏门在他们之间轻轻摇了两下,像某本旧帐被风翻开又合上。温书浓往後退到桌边,指尖按住抽屉,里头有那袋影本,像一颗还在发烫的心。她忽然笑了,笑得极浅,犬牙在暗里一闪而过。
「你最好别再等我把帐还给他。」她指的是温书远。
傅向北没答,只转过身,皮鞋声沿着旧廊往电梯口去。温书浓仍站在门边,直到那声音小得听不见了,她才把抽屉拉开,拿出那页被撕角的影本。纸面上温书远的签名凉凉地贴在她指腹下,像个盖在往事上的假章。
她低低吐出七个字,说给自己听。
「他说谎,连日期都会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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