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泊之中,玄金剑袍的少年软软靠在少女瘦削的肩头,玄甲碎裂,人已陷入重度昏迷;而虞清妩用满是碎石割痕的双膝死死撑着青石板,素白麻衣被骨刺撕得破烂,右肩与下肋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尖不住滴落。
两人的血泥混在一起,青丝在风雪中微弱交缠。
水镜中那一幕幕——少女将额角抵在少年鬓边、那一滴烫穿心肺的泪,以及那句含情泣血的「傻子,你若死了,我一个人活着走出去又有何用」——如同一柄淬了生锈铁汁的钝刀,毫无徵兆地在神明的太上灵台深处狠狠剐了一下。
神明胸膛深处气血微逆,凤眸微敛,眼底那一抹猩红暗火被他以太上心法强行压制在万丈寒冰之下。他强迫自己维持平静,居高临下俯瞰着她,嗓音清冷冷冽如碎玉击冰,听不出喜怒,却沉得令人窒息:「虞清妩。」
字句落地,带出上位神明不容抗拒的审视威压:「百鬼窟死脉因何而动?剑阁少主因何身中幽冥死毒?你……有何话说?」
神明问的是宗门大局,可那深不见底的凤眸死死定在她身上,眸底翻涌的暗色,冷硬得近乎残酷。
他在等她开口,等她给自己一个交代,更在等她解释,为何她能对着另一个男子露出那般破碎温软的神情。
灵鹤长老见状,以为道尊震怒,连忙从旁发难:「道君明鉴!此女引动魔煞重创少主,分明是魔道暗桩……」
「退下。」谢微霜甚至未曾侧目看灵鹤一眼,广袖微拂,一道凌厉的太上真元直接将灵鹤长老震退数丈,喉头一阵腥甜翻涌。
神明只是垂眸睇着地上的少女,凤眸深沉如渊,指骨收紧,在死寂中等着她的回应。
对付这样一尊清冷矜贵、自持甚高的明月神只,任何言语上的辩解都是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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