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外是一片开阔的草场。月光铺在草地上,银白的一片。远处有片稀疏的树林,林边有个被雷劈断的树桩,齐腰高,断口已经被风吹日晒得发白。
阿若走过去,坐在树桩上。
风从南边吹过来,吹得她红发飘散。她把手里的红布展开,铺在膝盖上。月光下,那块布褪得几乎看不出红色了,只剩一团模糊的、发暗的粉。
她低着头,看着那块布。
这十年里,她把那块布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每一次都只能看见空空的、发白的布面。里面的孩子,她连脸都没看清。她只记得他小得吓人,皮肤红通通的,嘴唇薄得透光,呼吸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细丝。
她给他取名叫猫儿。
这个名字,她没对别人说起过。
阿古拉不知道,塔娜不知道,纥石烈罕也不知道。
这是她一个人的,埋在心底的东西。
风忽然紧了一下。阿若抬起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不是汉人的军队,不是那些震天的厮杀声,是别的。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隐隐的、说不清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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