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我反应,她已经侧身挤了进来,顺手带上门,把走廊的灯光和夜风一并隔在门外。狭小的宿舍瞬间被她的气息填满,带着夜晚的凉意,还有一点淡淡的、她身上独有的柑橘味。

        “健太呢?”我低声问,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答案。

        加奈靠在门板上,轻轻嗤了一声,眼底翻涌着一点叛逆的、破罐破摔的快意。“我把公寓门锁了,灯全关了。他在楼下敲了半天门,打电话我也没接。”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只是随手扔掉了一件麻烦的东西。“後面他开车走了,我直接拎了包就出门了,没跟他说我去哪,也懒得管他怎麽想。”我彻底愣住了。我以为她只能妥协,只能被动站在原地等他,只能困在那段腐烂的关系里动弹不得。我以为我只能狼狈退场,独自躲在宿舍里喝酒哭。我从没想过,她会为了躲开他,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跑出来,连夜跑到我的身边。

        “你不怕他……”

        “生气就生气吧。”她打断我,语气里带着点疲惫的释然,“我累了,不想每次都顺着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什麽东西。”她没有多说,没有提健太在电话里说了什麽,没有提两人之後会怎麽样。这场深夜的出逃,更像一场临时的、任性的躲避。可这份没说出口的任性,却像一块小小的石头,投进我心里,砸得刚才所有的委屈和酸涩,都跟着晃了晃。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啤酒罐上,挑了挑眉,迈步走过来,弯腰拿起一罐没开的,在手里掂了掂。“哟,好学生也偷偷喝闷酒啊?”她调侃我,拉过椅子在我对面坐下,“我还以为你只会喝热茶。”

        我耳根一热,别过脸:“心里闷,随便喝两口。”

        “那正好,陪我喝点。”她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轻轻动了动。昏暗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冲淡了平日里的锋利,只剩酒後的松弛。

        “今天你在我家搞卫生的时候,昏黄的灯光落在你的脸上,你……是这麽地温柔、乾净、真诚。你走後,我望着这间被打理得暖意融融的屋子,心底积攒多年的空洞,好像在这一刻被悄悄填满了”。

        狭小的宿舍里,我们就隔着一张小小的书桌,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酒意一点点漫上来,刚才紧绷的、拧成一团的心,也跟着慢慢松了。没有健太,没有流言,没有道德的审判,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啤酒罐碰撞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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