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鬓角的汗已经渗出来了,拿袖口擦了一下,连连点头称是。
瑛臻从没上过家学,七岁便通读四书,先生讲一句他能往下接三句,旁人翻三遍才懂的东西,他扫一眼就透了。
也正因如此,他是出了名的烦笨人,读书的时候脾气大——听说从前在东宫和太子伴读的那几年,有另一位伴读背书卡了壳,他当场把书掷过去,说了句“别在这耽误功夫”,那位伴读第二日便请辞回了家。
从此没人敢跟他同席读书,太子也不愿意了。
后来二房林氏的外甥来家里做客,他一直仰慕瑛臻读书厉害,便拿着功课来问他。谁知瑛臻随便翻了翻,搁回去说了句“这都不懂就别学了”,林氏的外甥回去就哭了一场。
打那以后便没人敢拿着功课往他跟前凑。
瑛臻踱了几步,从第一排的课桌边走过去,走到琅亭旁边停了一下,垂眼看了看他桌上摊开的书页。琅亭僵着不动,呼吸都屏住了,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瑛臻没说什么,只伸出修长的手指翻了翻他的页角,又往前走了。
静霄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从瑛臻跨进学堂门槛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珠子就黏在他身上了。静霄两只手撑在桌沿上,微微往前倾着身子,脑袋跟着他的脚步从左边转到右边,从右边又转到左边。
他今日穿月白色真好看。腰间的带子束得紧,显得肩很宽腰很窄,有少年的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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