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队伍进入彰化市区。
彰化人放鞭炮的方式,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其他地方是「放鞭炮」,彰化人是「用鞭炮铺路」。
真的,不夸张。从彰化火车站开始,一直到天后宫,整条路的每一公分地面都被鞭炮覆盖。轿子每走一步,脚下就在爆炸。我的金身上落满了红纸屑,远远看去像穿了一件红色点点外衣。
「咳咳咳——」顺风耳被烟呛得直咳嗽,「我怀疑彰化人跟妈祖有仇。不然为什麽要这样折磨我们?」
「他们不是跟妈祖有仇,」我说,「他们是太爱妈祖了。爱到要用爆炸来表达。」
「……这爱也太吵了。」
更绝的是,彰化人不仅放鞭炮,还放烟火。而且是那种大型的、会打到天上的烟火。凌晨五点的天空,被烟火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有个阿嬷带着小孙子站在路边看烟火,小孙子指着天上喊:「阿嬷阿嬷!妈祖放烟火了!」
阿嬷说:「对,妈祖在跟你打招呼。」
我看了妈祖的轿子一眼。轿帘还是纹丝不动。但我敢打赌,妈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
「那不是烟火,那是我的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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