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安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後默默将伞柄又往她那边倾斜了几分,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自己的右肩淌下,悄无声息地替她挡住了所有灌进来的风。
晚晴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咬着番薯;沈予安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任由她依靠着。
直到半个小时後,两辆刺眼的车灯撕破雨幕,苏妈妈披着雨衣连滚带爬地冲进学校大门。当看见浑身湿透的沈予安正拿着手帕替自家女儿擦眼泪时,那个坚强了许久的女人眼眶一红,差点在雨中哭出声来。
「晚晴!对不起……妈妈货车抛锚了,对不起……」
苏妈妈一把将晚晴搂进怀里,泪水混着雨水淌在女儿的颈窝。晚晴乖巧地摸着母亲粗糙的手背,懂事地安慰着:「没关系的妈妈,我不怕,予安一直在这里陪我。」
说着,她从母亲的臂弯里悄悄探出头,回眸看了沈予安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像是在黑夜里最後一次确认某个锚点——那个少年依旧安静地站在几步之外,抹着脸上的雨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清浅纯粹的笑容。
他在。他一直都在。
不远处,沈爸爸也撑着大伞赶到了现场,沈妈妈接过儿子湿透的外套,有些心疼又有些责备地摸着予安冰凉的手背。两位母亲在雨幕中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破什麽,只是眼底都泛着沉重而温柔的波光。
大人们心照不宣地明白,那个曾经体面温暖的苏家正在一点一点走向崩塌,那个男人留下的烂摊子迟早会将这对母女压垮;她们更知道,苏妈妈正拼尽全力在女儿眼前粉饰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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