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听会之後的那个星期,事务所的气压明显不对。
这些是我後来拼凑出来的。江迟白天照常来跑连署、来吃我带的便当、来喝那杯六点的拿铁,可是我看得出来,他手机震动的频率变高了,接电话的时候会走到店外面去,回来的时候,眉心那道摺痕b平常深。
我没有问。约法三章的第三条说「有打算先跟我说」,可是我後来慢慢懂了,那个条款对他来说,b对我难。他不是不想说,他是习惯把所有难的东西,自己先扛过一遍,确定扛得住了,才肯让别人看见。
周以荞又来了一趟。这一次不是出差,是专程。
她约我在店打烊後见面。江迟那天被赵总监叫回台北开会,不在。以荞坐在吧台前,我泡了两杯手冲,一杯给她,一杯给我。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只剩骑楼那盏暖h的灯。
打烊後的「拾光」,只留了吧台上一盏暖灯。整条青石街都睡了,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海浪的声音。周以荞坐在吧台前,还是那身乾净俐落的白衬衫,把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腿上。我替她做了一杯手冲,她道了谢,两只手捧着杯子,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里浮起的热气。
我心里隐约知道,今晚这杯咖啡,不会太轻松。
「宋知夏,」她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要跟你宣战的。」
我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宣什麽战?」
「Ai情的战。」她笑了笑,那个笑很坦率,坦率得几乎有点悲伤,「我喜欢江迟。喜欢六年了。」
店里安静下来。我听见冰箱运转的低鸣。
「六年前我刚进事务所,第一个带我的就是他。」以荞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他教我看图、教我跑工地、教我怎麽跟难Ga0的业主周旋。他这个人你也知道,慢,可是那种慢,是稳。跟他一起做案子,我从来不怕出错,因为他总会在最後帮我把关。慢慢地,我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