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自己最狼狈和难堪的时候更是一种自我的公开处刑,十几年来身为天之骄子和马尔福的骄傲与尊严让他一遍遍凌迟着自己,瞧啊,德拉科·马尔福,瞧你多么可悲,多么可笑。你一次次的摔杯子,朝父母和发小怒吼,朝陌生人谩骂,路人的一次不经意的注视都是足以挑起你怒火的理由。

        你只是在无能狂怒,只是像条狗一样,可怜又可悲,却又无可奈何。

        胸腔又开始剧烈起伏,德拉科几乎是自厌的闭上双眼,他讨厌这样的生理反应,讨厌这样的情绪波动,更讨厌现在这样的、毫无尊严的自己。

        答应小天狼星的请求,是德拉科自己也没有想到的事。

        在半年前他完成康复训练,穿上冰鞋再次走上滑冰场,却发现自己再也做不了高难度的动作后,那段时间的德拉科几乎已经进入到了一种极端的应激反应阶段。每每听到花滑相关的字眼,都会抑制不住的情绪崩溃——抑制不住的歇斯底里和大哭大叫。

        三个月后,在心理医生持续不断的陪护开导下,他的情况才有所好转。那时他的身体已经基本上恢复健康,可他却发现自己再也没有勇气走出医院了。

        小天狼星,他那叛逆不羁的、永远出人意料的舅舅,作为一个不速之客,从大西洋彼岸匆匆飞了过来,并在谁也没有意料到的情况下带来了一个请求,问他愿不愿意做他的教子哈利·波特的花滑老师。

        坦白说,那次的会面闹得有些鸡飞狗跳,从来都对自己的堂弟头疼不已的纳西莎当时气的差点没把小天狼星连人带行礼箱丢出去,然后再和这个脑子有泡的蠢弟弟断交。卢修斯更直接一些,他直接抡着他那柄价格不菲的蛇头银手杖瞄准了小天狼星的脑袋,好在身为特警的他反应足够快,飞快避开了来自他那养尊处优的姐夫的飞来一杖。

        除此之外,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的看着事件的主角,他们脆弱的、可怜的德拉科。他们怜悯又担忧的目光让德拉科的胃里搅动着,就好像有一块沉甸甸的铅块被他吞了下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答应了小天狼星的请求——回到英国,会见他的学生,然后成为这个孩子的老师。

        现在想来,当时他脑子一热答应下来,似乎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理由,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让自己有勇气走出医院,回到阔别两年的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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